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慧韬书院

『 知得良知却是誰?——慧韬书院台湾游学侧记 』


2017年6月5日  字号:  浏览数:10
5月23日至29日,由台湾百丈山力行禅寺和慧韬书院联合举办的游学活动圆满结束。力行禅寺的如目法师、如谛法师、如湛法师,以及慧韬书院史幼波院长,带领大家在台湾合欢山、石梯坪、七星潭、太鲁阁、阳明山等地行禅,领略宝岛高山大海的自然风光和精深妙湛的中华人文。
 
最后两日,史幼波老师在北投阳明山麓普济寺,为大众讲授了《阳明心学之禅法实践》课程。参加学修的包括百丈山力行禅寺部分常住,力行佛学院学员,当地传统文化学修者,以及慧韬书院游学团队。
 
 
蒋介石践行阳明心学的启示
 
 
在阳明心学课程开始之前,如目、如谛等几位法师,带领书院游学团队,参观了蒋介石在台的两处官邸:阳明书屋和草山行馆。蒋介石败退台湾后,出于对王阳明的尊崇,将草山改名为阳明山,并筑室而居。青年时代的蒋介石,在日本看到民众对阳明心学的痴迷,方才洞悉阳明心学对明治维新一代政治家的巨大启迪,从此他立志终身践行阳明心学。
 
践行的结果如何呢?史老师评价说,“抗战胜利后,蒋介石的声望如日中天,中国本有机会创建一个各党派共同执政的联合政府,但由于蒋的私心,中国错过了建立现代国家的最佳时机。蒋的传统帝王思想让他的良知不能放光,只能被数千年帝制积攒的共业所左右。另外,蒋介石在抗战胜利后,放纵以四大家族为代表的国民党高层贪腐,可以说与阳明心学的良知实践正好相反。看来,蒋缺乏一个可以深入骨髓的致良知之法,不能有效对治业力习气的牵引。”
 
 
(阳明心学授课现场)
 
 
格竹公案:朱子造就的话头疑情
 
 
王阳明从青年时代起,即精研佛道两家,这对此后阳明心学的形成,起到了重要的铺垫作用。史老师说,“阳明心学之形成,实启迪于禅道,知归后又证之于孔孟,故后人有‘外儒内禅’之论。”
 
王阳明很早就留心于道。十七岁婚礼当日,王阳明在野外闲步,遇铁柱宫道士,相谈甚欢,以至于对坐忘归。二十一岁,在父亲官署中,见朱子有“众物必有表里精粗,一草一木,皆涵至理”之语,便在官署中格起竹子来,试图由竹参透天地万物之至理,但终不能得,以致患病。
 
圣人说一草一木,皆涵至理,但王阳明却怎么也不能从草木中参透这个至理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这个疑问成了他心中悬浮的巨大疑团。朱子无心插柳,造就了王阳明的话头和疑情。直到三十七岁,阳明先生在贵州龙场大悟,幡然醒悟:“始知圣人之道,吾性自足,向之求理于事物者误也。”后来,阳明先生在《大学问》中具体阐释了不同于朱子的“格物”含义:“故致知必在于格物。物者,事也,凡意之所发,必有其事,意所在之事谓之物。格者,正也,正其不正以归于正之谓也。正其不正者,去恶之谓也;归于正者,为善之谓也。”
 
格物就是正己之心,《大学》里说“所谓修身在正其心者,身有所忿懥,则不得其正;有所恐惧,则不得其正;有所好乐,则不得其正;有所忧患,则不得其正。心不在焉,视而不见,听而不闻,食而不知其味。此谓修身在正其心。”结合看话参禅来说,格物就是要格去心中一切会流动会变化的影相和情绪,让心时时回到喜怒哀乐之未发的中的状态。这是儒释道三家共通的心性修养功夫,所以阳明先生大悟后,证之以儒家五经,莫不与自己所悟的相应。《传习录》中,阳明子也说:“及在夷中三年,颇见得此意思,乃知天下之物本无可格者。其格物之功,只在身心上做,决然以圣人为人人可到,便自有担当了。这里意思,却要说与诸公知道。”
 
 
 
阳明先生的禅师作风
 
 
史老师指出,阳明先生大悟之后“在授徒讲学、接引徒众时,也多用禅宗手段:或指示静坐看心,或直面逼拶棒喝,或侧面启迪疑情……总之,阳明先生临机大用之时,杀活纵夺,不存轨则,颇有禅家宗师之风范。”
 
比如,阳明先生的《答人问良知二首》中说:“良知即是独知时,此知之外更无知。谁人不有良知在,知得良知却是谁?”这是阳明心学与禅宗血缘关系的最有力证据,阳明先生时时不忘引导学人追寻心性本体,光有知善知恶的良好觉醒是远远不够的,还要继续行深追问,这个良知的背后到底是谁?
 
阳明先生接引学人,既有渐修之法,也有棒喝逼拶,对机而施,亦无定式。
 
省察克治之功则无时而可间,如去盗贼,须有个扫除廓清之意。无事时,将好色、好货、好名等私欲逐一追究搜寻出来,定要拔去病根,永不复起,方始为快。常如猫之捕鼠,一眼看着,一耳听着。才有一念萌动,即与克去。斩钉截铁,不可姑容,与他方便。不可窝藏,不可放他出路,方是真实用功。方能扫除廓清,到得无私可克,自有端拱时在。(《传习录》)
 
这里展示的念头功夫,就是典型的“时时勤拂拭,莫使惹尘埃”的渐修功夫,需要落实在日常的每一个起心动念处,方能得力,功夫积累到一定时候也能悟入。
 
孟源有自是好名之病,先生屡责之。一日,警责方已,一友自陈日来工夫,请正。源从旁曰:“此方是寻着源旧时家当。”先生曰:“尔病又发。”源色变,议拟欲有所辨。先生曰:“尔病又发。”因喻之曰:“此是汝一生大病根。譬如方丈地内,种此一大树,雨露之滋,土脉之力,只滋养得这个大根。四傍纵要种些嘉谷,上面被此树树叶遮覆,下面被此树根盘结,如何生长得成?须用伐去此树,纤根勿留,方可种植嘉种。不然,任汝耕耘培壅,只是滋养得此根。”(《传习录》)
 
这里针对弟子好名、好为人师的深重习气,阳明先生两次用“尔病又发”加以棒喝,极具禅师风范。
 
 
(学修班留影)
 
 
阳明心学是“在欲行禅”的无上妙法
 
 
本次游学活动,慧韬书院学员们除学修阳明心学外,还得以亲近百丈山力行禅寺的师父们,他们清净纯一、时时用功的向道之心,谦和友善、循循善诱的接人待物方式,令学员们大加赞叹。
 
此外,台湾地区和谐友好的人际氛围,也让学子们感悟颇深。台湾的传统文化一直没有断绝过,民众一直被中华文明的传统所“化”,形成了今日台湾人彬彬有礼、谦和友善的总体形象。
 
与之形成强烈对比的是,传统文化的传承在大陆一度近乎灭绝,近年才稍有苏醒之迹象。大陆今日种种乱象,与传统文化的缺失息息相关,使人们不能得到良好的教化,一切唯利是图,行为没有底线,社会的底色实质上是虚无主义。如此看来,文化化人的力量当真不可小觑。好在近年来随着传统文化的复苏,阳明心学开始成为显学,各界人士争相加入学修队伍,“致良知”之学正在帮助社会恢复区分善恶、为善去恶的能力。
 
在阳明心学课程结束之时,史幼波老师引用大慧宗杲禅师的话勉励在家学人:“俗人在火宅中,四威仪内,与贪欲瞋恚痴为伴侣,所作所为,所闻所见,无非恶业。然若能于此中打得彻,其力却胜我出家儿百千万亿倍!”在史老师看来,明接儒门心法正传,暗合禅宗念头功夫的阳明心学,正是“在欲行禅”的无上妙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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